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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勢代共融】跨越語言與文化 丁氏珍在台灣擺攤、成家走出自己的路

記者/翁丞妤

  來自越南芹苴後江地區的丁氏珍(Đinh Mỹ Quyên)在台灣擁有自己的越南小吃攤。她靠著春捲、芭蕉餅與親切的笑容累積不少熟客,有客人告訴她「吃到妳的包的越南春捲,有家鄉的人情味」,而這句話成了她最珍惜的成就與力量。但在被人看見前,她走過一段漫長的學習與適應路。

  為了取得身分證,丁氏珍得重新回到小學教室學寫繁體字。有一次她把「鄉」字寫錯,同桌的阿嬤悄悄塞給她描紅紙,鼓勵她慢慢來,語言雖難但她仍努力學習,後來甚至能替鄰居阿嬤讀子女寄來的信,幫忙教她用手機。

  語言之外,真正讓她感到不安的是剛嫁入夫家時的生活習慣差異,有次婆婆感冒,丁氏珍想煮越式薑茶,卻因為台灣薑比較辣,煮出來反而讓婆婆咳得更厲害,她急得掉眼淚,還好她的大嫂看到,一邊幫忙煮溫和的薑棗茶一邊教她用台灣人習慣的方式照顧家人。丁氏珍說:「那時候我覺得,自己不是外人,而是被接納的一份子,我不是一個人在適應,我身邊有人願意帶著我。」

  日子一天天過,丁氏珍在台灣留下了屬於自己的痕跡,也擁有了最珍惜的兩個女兒。大女兒年幼時黏著她,總站在小凳子上陪她包春捲,把米紙弄破還自豪地說那是「愛心春捲」;小女兒喜歡聽她講越南的故事,也主動學越南語,說以後要陪她回後江看看。前陣子大女兒考上心目中的大學,特意送她一條項鍊,對她說:「謝謝你當年那麼努力適應台灣。」那一刻,她覺得所有辛苦都被溫柔地回應了。

  丁氏珍與先生的相識始於一場相親,則從一場相親開始。當時台灣籍的先生一句越南話都不會,卻帶著手繪的台灣地圖比劃台北101、高雄海邊,還用幾句生硬的越南語逗得爸媽大笑,那份笨拙卻真心的努力打動了她。第一次踏上台灣土地,先生帶她去吃滷肉飯,她一口氣把整碗辣椒醬倒進去,辣到眼淚直流,只能看著他笑著遞水。丁氏珍笑說:「那時候我就覺得,有他在,好像什麼都不怕。」

  成為母親後,丁氏珍開始意識到自己不能只依賴先生,她告訴自己,女生要有經濟獨立,所以開始學做越南小吃、擺攤,但一開始常聽不懂客人問什麼,也被嫌過不道地,那時候她常常回家偷哭,但好在先生陪會陪她翻譯、陪她練習才撐下來。丁氏珍說,後來越來越多客人喜歡她的春捲與芭蕉餅,甚至成為老顧客。

  談起在家鄉成長的歲月,丁氏珍最先浮現的是家鄉河邊的竹林、酸湯魚與母親的身影。她提到,小時候她常跟著媽媽到河邊採野菜、摘芒果,傍晚坐在竹席上聽鄰居阿婆講故事。那些純樸又安穩的畫面,成了她多年後在異鄉遇到困難時最想念、也最能支撐她的力量,即使定居台灣,她仍一年回越南兩三次,只為嚐一口媽媽煮的味道。

  如今,丁氏珍不僅擁有自己的小吃攤,也找回了自信,她從一個連繁體字都看不懂的新住民,慢慢變成能照顧家、也能靠自己賺錢的媽媽。丁氏珍說,如果能給剛來台灣的越南姊妹一句話,她希望大家不要放棄,慢慢學、慢慢走,每一天都會比昨天更適應。只要願意努力,台灣真的會變成第二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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