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紀錄片導演林佑恩:永遠把拍攝對象放在第一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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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恩由攝影記者轉為紀錄片導演,首部作品《度日》獲得金穗大獎及58金馬最佳紀錄短片(圖/林佑恩提供)

記者/詹景涵

從攝影記者轉變成紀錄片導演,林佑恩首次執導紀錄片《度日》便一舉奪下金穗大獎及58金馬最佳紀錄短片。獎項光環下,他依然保持低調,比起個人受到關注,他更希望大眾將焦點回歸於作品本身。

與一般認知不同,即便林佑恩執導的《度日》獲得金穗獎及金馬獎兩項大獎的肯定,但他卻無法發自內心感到高興或驕傲。他表示,得獎後唯一可以開心的,大概就只有作品能夠被更多人認識。至於為何如此,他彷彿不曉得該如何確切描述心中複雜的情緒,猶豫片刻才慎重回答了問題。

林佑恩強調說,《度日》講述的是一群少年的故事,沒有他們的生命經歷,影片就沒辦法完成。儘管紀錄片得獎了,可少年們的生活仍然困難,並未有所改變,相反兩面猶如光與影,令他的感受很衝突。另一方面,他只是位新導演,背後其實有許多更有經驗的團隊協助、指導他,彌補他的不足之處,所以害怕過度的光芒及讚美會回到自身上。

在《度日》拍攝期間,林佑恩很多時候是感到相當痛苦的。他語氣無奈地吐露說,想要深入瞭解少年真正的想法時,才發覺難以接近對方的內心;當看見他們辛苦的地方、他們所承受的苦難,卻無法給予實質上的幫助,這些都讓他非常無力,感覺上除了紀錄,能為少年們做的實在很有限。

自倫敦著名的金匠學院畢業回台後,林佑恩先是當了兩年的自由接案者,無奈生活不太穩定,也沒辦法專心地持續創作。之後因緣際會加入《報導者》成為正職攝影記者,參與深度報導製作,他說:「突然發現,原來一個小小的島可以牽扯到整個國際,也有這麼多不公義的事存在。」

加入《報導者》後,他接觸到許多可貴的人事物,也開拓了看這世界的視野,而《報導者》攝影記者這身分,也是在成為紀錄片導演前,多數人對林佑恩的印象。

在《報導者》擔任攝影記者期間,林佑恩採訪了一些紀錄片導演,導演們的工作態度及影像敘事方式帶給他很大的衝擊與影響,這些無可取代的生命體驗,令同樣身為影像工作者的他認為「自己或許還可以再多做些什麼」,這念頭使他下定決心回到校園,重新學習。

三十歲才開始唸電影,林佑恩把自己歸零,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重頭學習新的專業,在陌生的領域裡摸索、碰撞。因為沒有代表作,那段時間他很難跟別人解釋自己究竟在做什麼,他坦言:「其實一直到金穗獎之前,是沒有人知道我是誰的。大家可能只知道我是《報導者》的攝影記者。」一連熬了四、五年,所幸最終他愛己所擇,堅持了下來,才有《度日》的誕生。

《度日》一片源於2017年《報導者》推出的〈廢墟裡的少年〉系列深度報導,林佑恩因而與受訪少年「土豆」,以及土豆身邊的朋友結緣。這些年,他時不時會回雲林看望這群少年,親眼見證他們成長,其中有人甚至成家立業孕育了下一代,然而他卻發現,少年們過往在未成年時面臨的困境並未隨時間而改善,反倒愈來愈嚴重。

「在十八、十九歲的時候,他們如何像個小孩又像個大人,去面對生活的迷惘,是這部片最想呈現的。」這次林佑恩換以導演的身分,改用紀錄片的形式去呈現這群少年的生活,並專注於捕捉他們的眼神、表情及行為,希望藉此讓觀眾試著去感受少年們在日常中釋放出的真實的情緒和狀態,而不是把社會結構造成的問題視作是對他們這群人唯一的詮釋。

林佑恩表示,自己開始拍紀錄片後,付出許多時間和心力去呵護與受訪者之間的關係,即使拍攝結束,依舊細心維持結下的每段緣分。

他認為這是拍紀錄片非常珍貴的部份,也是跟以往當記者時較為不同的體會,而「必須把受訪者看得比影片本身還重要」,更是他絕對不能打破的重要拍攝原則。從林佑恩的訪談中,可以深刻感受到他對《度日》少年們的關心。

拍攝時永遠把受訪者放在第一順位,為對方著想、負責,這是林佑恩的堅持。他滿懷熱忱,期許自己未來能在紀錄片這條路上走得長久,有機會也將嘗試各種多元的拍攝題材,繼續透過影像訴說更多故事,盡力將不同面向的作品呈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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